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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30日

你最喜欢哪个孩子?

经常跟老婆在谈起这个问题,思量来思量去,竟然没有觉得对哪个孩子特别偏心的。
 
看了一个人的博客,他说爸爸一般喜欢老大,妈妈喜欢小的。因为大的忠厚,小的聪明。聪明在爸爸眼里是狡诈,忠厚在妈妈的眼里是愚笨。他还拿出圣经上的故事来例证。
 
有两个双胞胎,有一个老是嚷嚷着要出去,而且还把手先伸出去。产婆在他手上系了个红绳,又推了回去,哪有先出手的道理。都出来之后发现那个系红绳的是弟弟。这个弟弟深受妈妈的喜欢,而哥哥深受父亲的喜欢。但最后这个弟弟还是换(骗)了哥哥的长子之位,也得到了父亲的祝福(骗的)。 但最后上帝还是惩罚他了,虽然上帝很喜欢他。
 
但我还知道出埃及记中的老约瑟最喜欢小儿子,结果几个嫉妒的哥哥将他卖到了埃及。
 
我到底最偏爱哪一个孩子呢?
 
有一次,我抱着老二和小三坐在沙发里。一般情况下小三是不愿意和哥哥一起share爸爸的。有了老二,我们告诉老大,他是弟弟,你得让着他。只要弟弟想要他手里的玩具,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无条件让出。老大到是没有怨言。所以老二就养成了你们得让着我的概念。等有了小三,他是哥哥,告诉他要让着妹妹却没有那么容易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让的,他不让出玩具也没有办法,只有想办法去小的改变主意。但只要老二来找爸爸抱,小三便哭着扑过来推哥哥。只好让老二离开,否则小三就又推又打。高兴的时候可以抱两个。有次老大也过来让我抱,我说爸爸抱不过来啊,他撅着嘴说不公平。我跟他说,当你小的时候,还没有弟弟妹妹,爸爸每天到抱着你啊。他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不记得并不表明我没有抱你啊?
 
如果把我给他们的爱同一个时间来算我到底偏爱哪一个对他们来讲是不公平的。小的孩子会得到更多的关注这是一个常理,但你不能说我就偏爱她。我们应该在他们同一个年龄时我对他们的喜爱程度来算才比较合理一些。但这样算来还是不合理,刚有老大的时候,只有他一个孩子,得到的照顾可能会多些,而现在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肯定对小三的照顾就没有原先对老大的照顾多些。
 
如此算来算去,我把自己也搞糊涂了。如果三个孩子做了同一件错事,我会训老大,可能会放过两个小的,并不表明我不喜欢老大。就因为他大,他是表率,弟弟和妹妹跟着他学,所以对他就严格一点。
 
思来想去,我觉得对他们我还是一同对待的,没有偏爱哪一个。也许小三听了会说,你要偏爱我一点啊,因为我小。
11月29日

我的1990 (2)

 

改善

我境况的改善因于我的姑父。我奶奶去世之后,我姑接我去他们那里上学。对学校里老师的厌恶,加上对她们那里电灯的憧憬,使我下定了决心去她们那里。我姑父对我比他的子女都好,我在他家里待了两年。闲时帮他们干活,他们家有的是粮食。他们地也多,虽然只隔着20里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每次回家,我都不想走。在别人家里没有一种归属感,在他们家里住了半年之后,我就住在同学家里,我们有好几个同学住在一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那所房子是为娶媳妇的,所以他家里人不住在那里,我们感觉非常方便。

我将我在他们那里的两年看作我学生生涯的一次转变,因为我那时对学习充满了兴趣,我仍然不是最好的,但我也在前三名之内。我对数学非常感兴趣,再者数学老师对我也很好,我的数学在班里经常是第一的。 

确切的讲,我不记得是什么日期了,但我记得,我弟弟已经从东北回家了,大约应该在10月底,过年以前。有一天,我正在吃午饭,有个同学说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我姑父和我弟弟,我顿时泪如泉涌。他们给我带去了饭,还有一袋子麦子。我赶紧去给他们买了几个馒头。临走姑父把他的羊毛衫脱给了我,我不要,但是他硬塞给了我。我把他们送出了10里地,怕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个时间肯定不是中秋节前的那一次。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我没有即时回家,我母亲但心了,而且那时是我爷爷的忌日,我姑父听说,就和我弟弟去找我了。后来我听说,我姑父回家之后把我父母说了一顿。他看到我眼窝深陷的样子对我父母大发雷霆。把他累得当天就住在我家,来回一百多里山路呢!还把第二天的杀树给耽误了,我姑听他解释之后也就原谅了他。这也是我写姑父时的父时不用夫的原因。自此之后,我的生活条件就有了很大的转变,我可以带麦子去学校,然后换成馍票,而且我也舍得去买一毛钱一份,学校里一个老头卖的白菜。

每每和我太太谈起一些事情来,我太太就说我父母不会疼人,至少没有想着去疼人。开始的时候我还去辩解,谁也不愿别人去说自己的父母不好。最后我也是默认这一点。每次打电话回家,他们很少问起我们的情况,我不说话,他们没有什么话讲。最后我们达成一致意见,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也不能怪他们。 

我母亲很小就没有了母亲,我姥姥是四十岁上没有的。我母亲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姐姐很小就去世了。我姥爷不在家,好像是被抓壮丁去了东北。哥哥和嫂子当然没有自己的父母好,所以从小没有受到疼爱,反过来可能就不会想方设法去疼自己的孩子。

我对我的父母没有任何怨言,而且每次回家,我母亲都替我准备好了干粮。是我自己选择这条路,当时我可以选择留在家里。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即使苦一点,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始终为自己没有在那个中秋帮上忙而深感内疚。听说后来有很多朋友帮忙秋收秋种的。

同学

虽然那时非常忙碌,但也结实了好几个要好的同学,虽然现在都已经失去了联系,但我从没有忘记他们,因为那个艰苦的时刻有他们和我同行的脚印。即使在大学毕业之后的十年中,这个艰苦的一年始终如影随形跟着我,在我梦中出现。我老是梦见我老是在复习。我还梦见王友彬不再理我,我好像是得罪了他。直到前几年这些梦才少起来。高考之前的两个月,有一次考试,这次考试的结果把一些没有希望的同学涮掉来提高升学率。这是很残酷的,我的同学贺永庄就在其中之列。经过大半年的学习,他的起色很少,有些很简单的问题他也不会。我一直和他同桌,但对他了解很少,我因为自己的情况拼命学习,他沉默寡言,我听说他还是屡败屡战,他家境也不是很好,最终不知他结果如何。只有祝愿他一切都好。

 这次考试之后,我们返校,在班主任王老师家里,王友彬也在那里,同时也有好几个同学。除了和刘巨泽老师有亲戚关系之外,我很少和老师联系,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去老师家里,毕业之后就除外了。出来之后,王友彬跟我说,我们同桌吧。於是我们就同桌了。他是一个非常率直的家伙,很对我的胃口。我们一见如故,一起吃饭,也睡在一起。他有时还从家里拿来好东西一起分享,他离家很近。下了早课之后,他会跑去买馒头和菜,我去打水,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快乐。如果我早和他认识,一起学习,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比起我自己在路上摸索要好得多了。他经常说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起他的率直来,我还记得一件事情。有一次他心情不好,晚上非要回家,我对他说,你得安下心来,好好学习。你要是走的话,你得从我身上爬过去。他说我就爬窗子,结果被我拽住了两条腿,最终没有走成。我如果没有这大半年来的折磨,肯定也是他那时的样子,但我能够心如止水,也非一日之功。

高考的时候我把钱都交给他,他买了一些罐头,吃得我在考试的时候都想吐。当天晚上,他睡不着,把我叫醒,问我可以吃片安定吗?我说如果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就吃一片吧。我应该早教他我的忘我催眠之术,不论在任何时候,我都能安之如怡。他心情浮躁,这也许是他高考失败的原因之一。 

我在过年之后,撬起了尾巴,这我是有所感觉的。一个人内心压抑了如此长的时间之后,总有倾吐的欲望。况且,我本性并不是沉默寡言的人。我对一件事情始终耿耿于怀,有一个叫郁春雷的同学,曾和我同桌。他曾经问我他是上等人,中等人,还是下等人。我信口说道是下等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下等人。直到前几年我突然忆起此事,对当初的口无遮拦深感内疚,我对他并不了解,我何以说出此话。我只听说过他曾一拳打碎别人的拳头。我曾亲眼目睹有位同学对他挑衅,他却学习依然如故,多好的耐力。当时我是觉得他如此胆小,但今天看来,他当初的忍耐是有如此的魅力。一个人愤怒而起不是本事,能够将心中的愤怒压在心底却是非常的难,一个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如果我能够再次见到他,我会请他原谅当初的造次,即使他已经忘记了此事。

张宝政,我去年在他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友录上找到了他的踪迹,发去一封信,他回了信,结果我再次去信却如石沉大海。正如他当初给我的明信片里写的一样,我俩一见钟情。我吃饭非常快,在一年中,比我吃得快的没有几个,因为都是我第一个到教室。当我吃完饭走出宿舍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宿舍门前的自行车的后面吃饭,饭放在自行车架上面。是什么吸引了我?我总是多看他两眼。是他那似闲云野鹤般悠闲神态。我那时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后来他就坐在我的前位,才知道他的名字。此人说话慢条斯理,声音有磁性。大学假期,我曾经去找过他几次,有一次我去和他一起锄地,被大雨阻在他家。大雨之后,我和他骑自行车去县城,意气风发。之后我独自回家,前后总共有二百多里,山路不多,一点都没有感到累。不知是否还有那一天,我再次骑车去安庄中学,故地重游?

 后记

人经历一点苦并不都是坏事,在困境中能够激发人的斗志。我这个人不希冀大福大贵,只求平平淡淡。成功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认为就是成功。人心在任何时刻都是难以满足的。读过<渔夫的故事>的人都应该了解这一点。我对於事业的理解那就是为了挣钱的,下班之后工作就不应再在我的大脑之内。象我在国内那样单位就是我的家,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养几个孩子,种一块地,有个平稳的工作不至于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有点闲钱寄给父母。不求旺达,不求富贵,不求留名于世上,与世无争,足矣。

 

孟凡光于二零零五年三月

 2006年回国期间去拜访班主任和刘巨泽老师,班主任老师叫上了当初的两个光头,王友彬和班长刘亦增,还有许慎德。几位老师一点没有变,仍然那么年轻。同学除了王友彬没有胖之外,其他两个都发福了。过了十六年的时间,再次聚在一起,就感觉时光没有把我们分离。谈起往事都是感慨万千。

许慎德给我的第一印像是个诗人,却报了山师数学系。复习的时候我同铺的兄弟王友福回东北老家高考,我和许慎德去送他,当时许写了一首诗送给友福,我笑他为诗人。我们把友福送到家,然后我们骑车返回校园。许要是不提起这事,我差点都忘了。只记得沉浸于题海之中,扑腾挣扎了。

酒毕,找了辆车,我们三个和班主任回到了昔日的校园。毕业之后我曾数次回到过这里,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那座我们曾经捐款却没有使用的教学楼已经座落在原来的操场之上。我们几个在校园里寻访当年的痕迹,碰到熟悉的地方,我们欢呼雀跃。我们指指点点,这里曾经是厕所,那里曾经是一片荒芜的草地和树林。我们曾经住过的宿舍还在那里,我们班女生宿舍已经没有了。 

然后我们去了清风岭水库,去逮鱼,许的朋友的朋友在清风岭水库围了许多的鱼网。坐在小船里,风从水面上吹来,心中有一种忐忑。望向那远处的清风岭大坝,心潮澎湃,多少次当我看到了那坝,我就看到了到学校的希望,虽然她离学校还有十多里路。再次记起当我精疲力尽地从大坝底走到大坝的中央时,我看到班主任老师从大坝上骑车走过,我顿生勇气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怎不叫我心潮澎湃!

曾经打算骑车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鉴于现实,这个打算也就放弃了。老婆曾说,我们包个车让你看一遍。这就失去了我想骑车的初衷,有老婆孩子在身边,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话又说过来,即使我真的能够骑车沿路走一遍,又能如何呢?那也是物是人非事事非啊!

从前的那些点点万家灯火

我已经

不在留连憧憬

因为

我已经

得到了一盏最亮的灯

救主耶稣

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我的1990 (1)

我的一九九零

前言

当我再去回首这段往事的时候,才知道吃点苦是人生的一笔财富,她教会我更加珍惜生活,热爱生活。困境中觉得时间是那么的漫长,而现在我只有抱怨时间过得好快啊,过了周三,这一周就快没了。

 

这段经历一直萦绕在我的梦中,直至大学毕业后的十个年头。往事诚可忆,来者尚可追,故将这段难忘的经历写下来,在享受新的生活的时候,不应该忘却那如烟的往事。

 

落榜

我一头扎在炕上,一动不动,整整一个下午。

 

考不上大学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除了化学差强人意之外,我自以为得意的数学使我感到了从所未有的羞愧。

 

高中,我把愤怒的枪头指向了你。我们在这个高考之前的复习,学校就没有订阅一份模拟试题。这样说不能算是公正,因为化学老师得到了一份。另外一个同学用铅笔做完之后,我擦掉重新做了一遍,这也是我化学成绩差强人意的原因。和我在复读期间所做的题海,这一份模拟试题简直是沧海一粟。只有语文老师天天在刻卷子,遗憾的是我的语文成绩并不怎么好。

 

初中,我再次把愤怒洒向你。当我们为中考而复习的时候,你把我们赶出了校园。惟恐我们这些学生把学校的玻璃给打破了。感谢班主任给我们找了个小学,我们才得以安身。我们就象一群没人管的羊,乱轰轰的,只有班主任隔三差五地去看一下,时值收麦,他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我没有考上好的高中你应该付一半责任。

最后,我把矛头指向了我自己,历史上有多少先贤头悬梁,锥刺骨,囊荧取照,刻苦学习,我就为什么没有象他们那样刻苦呢。大好的时光都被我给浪费掉了,现在悔之晚矣。

 

我趴在那里,前思后想,最终我爬了起来,因为我饿了。

 

希望

我的化学老师刘世任告诉我,我是他所见到的学生中最聪明的,其实我们是他毕业后教的第一个班。他告诉我,今年考个好成绩,然后到一中,或者二中去复读,这就是我的希望。小伙子当年意气风发,教学也有一套。同学们都很喜欢他。他是我们班主任中的一个,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们的班主任就象走马灯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三年换了七个。如今这个分数也会让他失望,但我不知他已经去了哪里了。

 

但我心里还是有一点希望。我翻出了一封信,一封数学老师给我写的推荐信,让我去找他一中的老班主任。信写的非常好,说我的希望很大,希望老班主任能够收留。我带着这封信,和满腔的希望去了一中。老班主任年纪也不是太大,四十多岁,看了我的成绩单之后,说道你这分数有点低,一中收的复读生最低分数也在480分以上,但你也可以交复读费来上。最后老班主任留了一句话,到开学时你再来找我吧。然后给了我一个具体的日期。

 

希望本来象肥皂泡一样飘了起来,但就在那一刻却破裂了。即使我有心去,但家里也支付不了这一大笔复读费的。我并不知复读费是多少,但我从安庄中学的费用便可知道了。

 

被蜇

我叔叔要盖新房子了,我整天在他家里帮忙。那是我在里面出生的房子,这房子还是在新社会建立之后政府帮着建起来的,曾经住过三代人,经过了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就要成为历史了。

 

厨房里有一个马蜂窝,我自告奋勇把它拿掉。我点燃了一个火把,把弟弟妹妹们支走之后,我举着这个火把进入了那个棚子。刚举起火,传来我的一声大叫,火把掉地上了。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面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暗示我被蜇了,还不只一下。在以后的一个月中我就几乎看不到人了。镜子里的我非常的滑稽,整个脸就是一个发起来的面团。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螫,但我敢断定,这肯定是最后一次。

 

我不知道我应该何去何从,附近没有任何高中,我以前就读的高中,在我毕业之后就取消了。即使有,我也不会去的。一天一天就这样混过去了。

 

相约

有人说当一扇门被关死的同时,上帝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户。

 

当这个面团消下去的时候,我已经打定主意在这个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将考大学的任务传给我那未来的儿子身上的时候,我的那扇窗子已经被上帝悄悄地打开了。

某天,我高中三年的一位同学,贺永庄造访了我。他已经去过了安庄中学,刘巨泽老师托他来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地方去的话,我可以去安庄中学复读。刘巨泽老师是我高中物理老师中的一个,在我进入高三复习之前调到安庄中学。我们村里的一个姑嫁给了他,所以我称他为姑夫。当他走时,我们班有个同学跟他一起去了,我没有打定主意,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虽然不是千山万水,也是万水千山。也许我应该那时候去的。

 

如果没有我这个同学,如果没有这个姑夫调到安庄中学,这扇窗户就永远是关闭的,或者就根本没有这个窗户。而这扇窗户在我高考之前的好几个月就在准备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根本不知道,但他却在那里,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在我整个生命的旅程中,上帝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

 

这个同学告诉了我复读班开学的日期,叫我到时去找他,因为他知道怎么走。

 

挣扎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彻夜未眠。还记得我曾经做出修理地球的决定吗。我家弟兄两个,弟弟比我小一岁。他那时正在东北打工。八十年代末期的改革开放给我们农村带来了一幅欣欣向荣景象,那就是一切向钱看,我们村九百多口人就有一个在读的高中生,不包括我在内,因为我已经毕业了,其他的都去挣钱去了。

 

当时有一户人家盖新房子,工价是一天三元,让人们看到了钱的威力。也一改过去庄户人家相互帮忙的惯例。人们再也没有那么多的闲空了,都忙着去挣钱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考水吃水。我们靠的是山,那石灰石是很好的烧石灰和水泥的材料。男人们大多都上山打石头去了。八十年代每天累死累活的一天五块钱,九十年代初就能达到十块了,而现在听我父母说一个月能够好几千了。而且我们村子的边上已经建起了一个很大的水泥厂。我当初为她的建造也出了力,我工作了10天,得到了80块钱。

 

那时一家子才几亩地,那点地够一家人吃的,除了家里的几个不舍得吃的鸡蛋,饲养的家畜能够换钱之外,农民还有什么来钱的地方呢?改革开放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钱在人们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从所未有的地位,在那时突然显出了她的威力。那时候的一首歌,就是钱哪,我为你累弯了腰。改革开放也让我们突然回到了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

 

我们家的现实是孩子都不小了,该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了。是哪一个朝代给了父母这么沉重的负担,为什么中国农村孩子过了18岁之后还得依赖父母。我曾经看到我们村的一个老人,他有三个儿子,当他给他们都盖好房子之后,说道终於完成任务了。其实给儿子说上媳妇才算完成任务了。一代,一代,这样的任务一直在传下去。而父母老了之后却被赶出他们曾经盖起的,曾经住过几十年,曾经生养他们孩子的房子。悲哀啊,是什么使这些后代们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心安理得!在无神论的教育下,还有什么是他们所怕的呢!我认为排除宗教是一个社会堕落的开始。

 

我必须作出决定,第一我不能耽误了我弟弟,有我这个年龄如此接近的哥哥在前面,我弟弟就不能在我的前头娶媳妇,如果我继续上学,岂不耽误了我弟弟吗?第二,我们家没有实力盖两处房子,所以我就应该去打工或者干点来钱的事情。我父亲的那帮一块打石头的伙计们在他的耳边不知吹过多少风了,叫他来一块打石头吧,上个什么屁学。谁谁初中之后就打石头了,房子也盖起了,媳妇也定了。我无语,我焉能只以一句燕雀焉知鸿鹕之志搪塞呢!我的未来在哪里!我看不到,我在苦苦挣扎。我自己在那里把自己的想法推倒之后,重新建立起来,如此反复。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复读,我会后悔一辈子。当这种后悔的感觉淹没了我的时候,我毅然地下了决心。

 

我的父

还是走了。在一个上午,当我在庆市叔家帮完了一个早上的工之后,我走了几乎家里所有的煎饼。当时我是数了数的,总共三十个。在瓮底还留有好几个,我不想在我走后,让我的父母饿肚子。但我没有想到我一走就是一周。

 

我最终还是走了,在我的内心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还是将希望放到了我自己身上,虽然我不知道我一定成功,但我将来一定不会后悔。不会象我的父亲一样。

我的父亲,经常说起他过去的事情。我的叔叔比我的父亲小十二岁。我奶奶生完我叔叔之后,身体不好,没有奶水。我那可怜的父亲,就抱着我叔叔,坐在大街上,期望走来的有奶的婶婶或者嫂嫂奶一奶我的叔叔。这求人的为难给他的心里带来了很大的难堪,以至于以后他对於求人这样的事情觉得非常难受,而且他不愿意抱孩子。在我出生之后,他就到村子里的乐队去学唱戏去了,听我母亲说,他没有抱过我,但我还听说,他很喜欢抱我弟弟的孩子,这可能也就是隔辈亲的道理。

 

正是我叔叔的出生改变了他当时的境况,也可能由此改变了他的一生,因为我们不知道如果没有我叔叔,我父亲到底会怎么样。由於我奶奶身体不好,所以我爷爷就不让我父亲读书了,让他在家里看着我叔叔,而且在我叔叔饿的时候,抱着他走上街头。我父亲学习是非常好的,老师到家里走访之后,我爷爷终於同意又让他去上学了。而且在考初中的时候,还是第一个交的卷子。他被录取了,上学的钱也交了,但我爷爷没有让他去上学。就这样一个人的一生就因为另外一个人的一句话而改变了。

 

后来又有机会,我父亲可以去当兵,但因为另外一个人,我爷爷没有出五伏的弟兄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已经不记得了,那个人也许是出於嫉妒的心,他只有一个儿子,是不可能让他去当兵的,但如果我父亲真的有出息了,我爷爷岂不比他风光了吗。人性的自私在任何时候都发挥着它无穷的魔力。和我父亲一同报名参军的那个在我考大学之前,已经把妻子,子女办到城里去了。我父亲当时学习是比他好的,向往城里一直是农民的崇高理想。在那个时候即使城里的乞丐也会使农村人肃然起敬。在那时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到城里去呢!

 

两次可能使我父亲脱离农村的机会都被我爷爷给放弃了。所以我父亲对我说,只要你肯上学,我就供你。这是他从自己的亲身经验中得出的教训。他埋怨了我爷爷大半辈子,不愿让我们也埋怨他。

 

如果我父亲的身体好一点的话,我在复读这一年所走的路可能不会如此艰辛,但我也不会看出一个人的潜力在困境中所能释放出来的能量如此巨大。我看到有好多的同学很聪明,家境非常好,但就是不太用功。有一句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就是需要那种破釜沉舟的志气和勇气。我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大约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把肺给呛坏了。那时候他和一个小伙子一起笼烟,他选择了晚上,以便白天他可以到地里干活。因为睡在那笼烟的棚子里,那碳把他的肺给呛坏了。现在干一点活,他的肺就象个破风箱一样地喘。现在每次打电话给他,我都问候他的肺。

我的父亲是一个把话闷在心里烂掉的一个人,他那些一块打石头的伙计们说的话,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有一个叔叔在我考上大学之后到我家里玩时,亲口对我说,我当初还劝你父亲让你来跟我们一块打石头呢。正是他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才使我有机会做出我自己的决定。我的父母最大的优点,就是什么都让我自己做决定,我的一切几乎什么也不管。而这一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

 

高中

我先去了贺永庄的家,然后我们一同启程去安庄中学。他是一个非常安静的男孩,高中三年,我是走读,所以跟他交往不多。他一直坐在第一排,而我却喜欢后边,正如我在大学时一样,喜欢从那个后门进进出出。学校离我家只有五里路,大部分时间我是走着去的。有好几次我还梦见我自己走在那条小路上,还梦见自己晚了上课。晚自习之后,我有时候会穿过深深的玉米地,那四周的静谧,玉米叶子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声鸟叫给我带来深深的恐惧。一般情况我会骑着自行车,悠然地行在另外一条大路上。没有玉米地的时候我还是愿意奔跑在那条小路上。我的性格就是那样,我喜欢跑,我喜欢锻炼我自己的胆量。

 

初一的时候,我曾在晚自习之后穿过桑林,树林,还有一条小河。那种恐惧在我到达我们的村子之后转化成一种冷汗,凉嗖嗖的后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小学的时候,我和奶奶住在一起,晚自习之后,我要穿过一条窄窄的,深深的胡同,每走两步,我就回头,总是感觉有东西跟在我的身后。我奶奶的家就在最深处,每天晚上我都经历着这种心灵的洗礼,直到三年级我奶奶搬到我家之后。

 

有一天晚自习之后,我走在回家的胡同里,胡同的一边都是草垛,有一个上半身雪白的家伙,我怀疑他是反穿皮袄,从拐角窜了出来,我以为是我弟弟,喊了两声,那人没有回答,从我身边窜了过去。我被吓坏了,急忙跑回家,站在玉米柱子下嚎啕起来。

 

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走那条小路,我喜欢默默思考。在我们村南,听说从前有一个坟子,是胡大姐的墓。有个传说,南边村子有家人盖房子,要上梁了,吩咐一个人到市上去打酒。回来的时候,走过胡大姐的坟子。在房子上面的人都看到他了,可是这个打酒的人却往东走去了。於是他们就下来追,就看见他过了小河。追上之后,他却惘然如梦。人们猜想他可能遇到胡大姐了。我之所以晚上喜欢走这条小路,我也期望能够遇到胡大姐,问问她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我不希望她吓坏了我。但我从未能如愿。

 

开端

当我的耐心快要被磨掉了的时候,我们终於到了这所中学。这是块好地方,水源充足,一马平川。因为我们到的比较早,所以我们有选择睡在哪里的余地,我从没有睡过宿舍,我选了个靠墙角的地方,因为我喜欢靠边,我喜欢孤独。但我选了一个最不好的墙角,东北角,我应该选择东南角,那个地方冬天阳光都能晒到。我为我这个愚蠢的决定吃尽了苦头,即使我用化肥袋子包住了我的脚部,连同我的被子一起,整个冬天,我都能感觉那个墙角冷飕飕的。我们选择了下铺,因为地震的警告一直没有解除,我也不愿意象猴子一样爬上爬下。我应该再跟家里要床被子,我一直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开口?因为我从没有这个念头。在南京大学,当我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曾写信告诉家里,给我寄一条薄被。但我在曲师用得是同一条被子。

 

紧张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每天晚上我强迫自己很快入睡。我抛弃一切杂念,我要求自己不去想东西,在开始的时候,大脑偏偏去想。这样锻炼有几个周的时间,直到最后大脑一片空明,然后我就感觉忽悠一下进入了梦乡。我非常喜欢那个感觉,所有的那些思考瞬间烟消云散。这帮助我大脑能够得到很好的休息。

 

黎明时刻,上铺的同学起床,虽然动静很小,我也能够听到。从来没有一刻犹豫,我那时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懒觉这个词。那时精力充沛,根本不需要人来督促,因为我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得抓住。

 

中秋

我们是每四个星期才过一个星期六和星期天,我们才有空回家去拿饭。因为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周,所以学校决定这个周不让我们回家,而是和中秋节一块。这个消息提前一个周我们就知道了,我那时应该写一封信给家里,不要让他们担心,但我没有舍得那八分钱。我能够想象母亲站在门口西望,每每失望的回头。但那个念头只在我心里一顿,便被那无边的复习题给压了过去。

 

日子一天一天接近中秋节前的周末,那是我们应该回家而不让我们回家的那个周末,但我无法压制我想回家的念头,我的大脑已经无法受我的控制。那股念头无法使我安静地学习。在那个晚上班主任王老师离开教室之后,我也出了教室,追上了他,我说我想回家,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的,但我的这个念头必须有人把它掐死,我选择了王老师,我终於如愿以偿。王老师说,再过一个周,你就可以回家了,如果没有特殊的事你就等一等吧。我的心在那个时刻终於静如死水,安心于学习。

 

第二天,王老师在班上当众表扬了我,说我学习刻苦,眼窝深陷。我那时泪流满面。好似内心的孤苦有人了解一样。有个同学对我说,王老师很少表扬人的。我眼窝深陷一是学习刻苦,二是营养跟不上。晚上11点睡觉,四五点钟起床,日积月累。从不锻炼身体,每次回家身体都在超负荷的运动,但我从没有被击倒,即使那次流感,有一多半的同学没有出现在教室里,我依然没有。即使我走不动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有一股意志在激发着我,不能停下来,绝不能。

 

我那时已经感觉身体不如以前了。中秋节回家之后,五十里的山路,已经让我的肝部隐隐作痛,深呼吸使我有叉气的感觉。我父亲在那里盘粪,瘸着一条腿。他是在打石头时候被另外一个人撬下来的石头砸伤了脚,每天晚上用酒敷。真是多事之秋啊,秋收了,我的父亲却受伤了。我忍住肝部的疼痛,帮他盘粪。但我几乎赶不上瘸着一条腿的父亲,我不愿让他看出来,尽力而为。幸亏那个地方不是太远,只有一个坡而已。

 

送了两趟,我的父亲说就这样吧。我多么希望我能够多送两趟啊!可是我的身体吃不消啊,如果我身体稍微好一点,我会一个晚上不睡觉,把粪送完。难道我不疼我的父亲吗!

 

那天晚上,父亲希望我能够留在家里几天帮助秋收。现在我想,即使我那时留在家里几天,也不会影响我后来高考的成绩吧。但我那时就象一个士兵,不愿意离开那如火如荼的战场。即使离开一天,我便会拉下一大截。可是父亲他的脚。。。我无语。我多么希望我有分身之术,如果耽误了秋收只是一季,而于我却是一生。我没有选择。

 

第二天,天气一如我的心情,恢蒙蒙的。吃过午饭,我把一个大纸箱子的煎饼绑到了自行车的后座,没有点力量是驾驭不了我这辆自行车的。母亲默默帮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我离开了家,一路上我流着泪,原谅我吧,父亲。小雨这时候也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在我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五十里路啊,是那么的漫长。一道道山,一座座岭啊。我多么想停下来,蜷缩在哪怕一垛柴火堆里,让我避避雨。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停下来,我就难以再走出来。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的家在这里多好啊,我就不用走这么远的路了。我只希望我的家离学校近一点就好了,每一次,都是心灵和肉体的较量。

 

前面就是清风岭水库了,一条高高的堤坝和几个闸门阻住了上游的流水。水充足的时候,可以把整个下游的县城淹没。干旱季节,库底是丰腴的良田。我的同学告诉我,有时候春天种上了庄稼,夏天来了河水,他们穿着裤衩打捞地瓜,还有花生。因为水库,他们好多的地都不用交税。

 

那高高的堤坝就在我的面前,但我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王老师,我没有看错,确实是他。象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我又来了力气,喊了一嗓子王老师,推着我那辆笨重的自行车奋力爬上了那个高坡。王老师已经骑出去有一段了,他听到了声音但没有看到人,以为听错了。我奋力赶上去,有人同行给我增添了无穷的力量。赶到学校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时我没有手表,估计也得七点多钟了。五十多里的路我走了七个小时,路好像是那么的漫长,但我还是挺了下来。这个中秋令我终生难忘。这个中秋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和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中秋,上大学,和毕业工作之后,我都没有时间赶回家过中秋。我的弟弟那时在远方的东北,因此也不能说是全家团圆。

 

我感激我的父亲,因为他做到了他所能做的,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

 

排名

第一次摸底考试我排名在第19名,那是在开学一个月之后进行的。我颇感欣慰,一个班八十个同学,还不算太差。我父亲听了之后,说道在这个学校第一名,跑到那里却是19名。我没有泄气,毕竟才开始不久。当第二次考试的时候,我排名第5,从那之后,我就没有离开这个位置。

 

中国的老师喜欢将学生的成绩公布于众,并且喜欢刺激他们让他们能够更努力学习。而美国的老师认为成绩是学生的个人私密,他们从没有将成绩公之于众的传统,他们只会列出平均成绩。因为他们不认为一个成绩能够代表一个人,美国的学校从小就从各方面培养学生的兴趣,而中国的学生有点业余爱好就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然而我却从这种排名中得到了前进的力量,我相信大多数同学会如我一样,对着排名榜暗暗叫劲。在任何一个学校里,我都不是最优秀的,因为我不是最聪明的。比我聪明的比比皆是,但最聪明的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我却处于优秀的学生之中的原因是我坚韧不拔的毅力。我心里的那股气一直在激发着我,成绩的排名也激发着我的斗志。但我永远也爬不到第一位,而且我也不想成为第一位。从开始的第19名到期中考试我跃居第五名,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只有我自己清楚。心中的那股气,直到高考结束,颓然泄去,以至于我几乎无法从学校回到家去。

 

剩馍

我去复读本来心里愧疚,怎么再好意思跟家里要求太多。我所带的饭就是煎饼和几个咸菜疙瘩。咸菜疙瘩容易保存,我用铁丝将它们拴成一串,挂在床头,老鼠够不着,也不会感兴趣。第一个星期我带了30个煎饼,使我度日如年,每天都在计算着还剩下多少,每天能够吃几个。我那时应该带着一点钱的,因为我从来没有买东西吃的习惯,而且也不舍得。我本来一顿就能够吃四个,现在我每天才吃四个。所以我整天盼着吃饭时间的到来,整天盼着星期六的到来。

 

每次回家母亲都得准备摊煎饼,然后给我叠好。即使那个中秋那么忙,她也没有忘记,我父亲曾对她大发雷霆。我规定自己每天吃多少,然后将一罗罗煎饼放到大纸箱子里。如果我每天吃六个,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个。如果我多吃两个,就是二百四十个,每次我都把那个大箱子填满。可我总觉着饿啊,我那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六个是不够的,母亲摊一次煎饼,我基本给拿走了。我每天都计划着自己吃制定的数目,要是这顿吃多了,必然有一顿就得饿着。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宿舍里的架子上有好几块剩馍,我能够看得出都已经干透了,在那里有好几天都没有人动过了。饥饿的时候使我想起了它们。我怕人看到,在下了上午的课间操之后我走进了宿舍,我看看没有人,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就拣起来,三口两口吃了下去。好硬的馍啊,好干的馍啊,却是如此的香啊。这几块剩馍让我感激不尽。在最后的一个月中我90多斤馍票被人拿走一半的时候,我非常感激那个拿我馍票的那个人,没有全部拿去。我的馍票就放在我那个破纸箱子里面的最上面,想不到还有人对我那个破箱子感兴趣。不论我多么饿,我从来没有想起去拿别人家的东西。生命中存在许多的感激,只是我们很多时候没有发觉而已。到大学时我注意到自己的头发白了不少,我太太说以为我是少白头,我将之归罪于那时的营养不良。但不论现在我怎么吃,白头发虽然少了许多,但仍然存在。

 

我从小就不吃姜,我讨厌那个味道,即使我吃了,我也会吐出来。你相信吗,但那时我却吃了一斤。我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托同学到市场给我买了一斤姜。有句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理解我那时是如何把一斤姜吃下肚的。我现在除非把姜剁碎了包饺子,我仍然不吃。

 

每次回家,我都吃坏肚子。我那个胃无法承受太多的东西和太好的东西。然而我每次依然如故,不填满我决不罢休。以至于每次返回的时候,我都要停下来几次,去处理这些吃进去的东西。整个春节,我每天吃了饭之后,吃一片胃舒平去治理我的腹胀。即使现在,工作之后回家,只要我看见饭,不管我饿不饿,我都会迫不急待地吃下去。我太太每每称我为饿狼,但我无法阻止我自己,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常常都是我吃完了,我太太还没有开始吃呢。吃完之后,有时候我会离开饭桌,否则,我会发出下次我再也不吃那么多了的感慨。

 

有一次回家,我弟弟那时已经从东北回来了,那天早晨我们的面条,我正好拉肚子,我在我的面条里加了好多的大蒜,希冀把肚子里面的细菌杀死。当我们到地里去刨地瓜的时候,那冷风一激,整个小腹起了一层疙瘩。因为我吃蒜时空腹,胃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大蒜。我弟弟用自行车送我回去,只觉得肚子里象块大石头,随着自行车的颠簸砸得我隐隐作痛。自此之后,我不能再吃大蒜,一吃必起反应。开始的时候是小腹起疙瘩,现在只是嗓子里痰多。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太太从小不吃蒜,嫌有味。在美国聚餐时,其他华人都拿这个笑我,哪有山东人不吃蒜的道理。

 

11月28日

我不要死

昨天晚上给老二洗澡的时候
他突然说出这话:
我不要死,当我很老很老的时候
我赶紧说你不会死的
我也不要你死,他又说
 
我问:你相信耶稣吗
他点点头
我说那你不会死的
那当我们很老的时候我们去哪里?他问到。
我们会去天堂,孩子。
我们怎么去?
我们会飞着去。
那耶稣会接我们吗?
我说会的。
 
孩子顿时高兴起来
那里有汽车吗?
我说没有。但我们会飞来飞去。
嗷,太好了,我会飞喽。
 
一个三岁的孩子就跟我谈起生死的问题
令我心痛
感谢主,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否则我的心又怎么能承受的了这沉重的话题
 
最近这几个小家伙们看哪咤看多了
到处是暴力
在美国肯定是PG13限制级的。
从今晚开始限制他们看这个连续剧了
11月27日

Black Friday

今天早上一上班,便听说一办公室同事周四晚上从8:30开始在Bestbuy门口排队,直到周五早上5点,终于抢到一手提电脑,还有几样其他东西。
 
在他排队的时候,他的前边已经有30个人了。8:30 到第二天的5点整整8个多小时,真是佩服这些人的毅力。据他介绍排在bestbuy门前的人们应该有1千多人。据他讲,他所省得钱按小时来算,一个小时是30多美元。看来还是比较合算的。
 
有一年,我就在快开门的时候爬起来去排了个队得到了一个免费的64M 的 jump drive,还买了一个外置硬盘。从那之后就不愿再早早离开这温暖的被窝了。
 
所以每到Black Friday的时候,就不去看这从6点到11点促销广告,以免心动。比起我这位办公室的仁兄来,我恐怕得排到队伍的末尾,轮到我的时候,好东西早就没有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一开始就不去想。
 

感恩节

记得有一年过感恩节的时候,大家轮流说出自己这一年中该感恩的事情。我记得有好几个人说感谢上帝我不是一个火鸡,其中一个人就是我。当时觉得很搞笑的,如今再去想来,便觉得幼稚。
 
一年之中,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成了事故。上次去教堂,换车道的时候,觉得后方没有车,便直插了过去,结果后面的喇叭就响了。从教堂出来的时候左拐,差一点没有看到左面来的车,和那辆车的距离没有1米,要不是我急煞车,就会吻上那辆直行的车,当时老婆没有系好安全带。
 
这一年之中,孩子安全健康成长,而且我们这一阵子还没有保险。一切都是感谢,感谢上帝赐福给我们。
 
这一年之中,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回中国,找工作,卖房子,买房子,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这一切我们都把感谢献给上帝。
 
昨天去教堂,听了<照我本相>这首歌
 
照我本相,無善足稱,惟你流血,替我受懲,
並且召我就你得生;救主耶穌,我來!我來!

我们得永生,并不是我们在地上作了什么值得称善的事情,而是因为你的慈恩,你在十字架上流的血,洗去了我们世人的罪。一切的赞美都归给您,我们的主,阿门。
11月21日

要儿子学钢琴

不是儿子要学钢琴,而是我们要儿子学钢琴
 
老大明年7岁,该是学钢琴的时候了。问他喜欢不喜欢学钢琴,他说不知道。
 
那肯定要先买个钢琴,即使老大不喜欢学,还有老二(这位可是嚷嚷着要买钢琴的主),老二不学,还要老三。总有个喜欢学的吧。
 
是先买个新的呢,还是买个二手货呢,我老人家也没有了主意。
 
买新的吧,一是要好多钱,二呢,还不知道他们喜欢不喜欢。如果先买个旧的对付两年,如果真喜欢了,再买新的也不迟。
买旧的吧,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到时候再买新的,还得处理这旧的。唉,人生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选择啊?
 
我老人家对孩子学钢琴的主旨是:愿意学就学,不学我老人家可不逼着学。但不排除我老人家的循循善诱和物质利诱。得学学那个什么电影上的什么人,一天到晚的不住嘴,不学就把你给唠叨死,那是水平啊。但我老人家是孔孟的后代,我也会遵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祖训。
 
唉,就这么个世道,做儿子难,当人家老爸更难。

没有医疗保险的日子

从前公司辞职之后就一直没有买保险,算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现公司从1月1日起就会有group保险了,以前没有保险是因为没有达到买group保险的人数。加上我之后,就可以了。
 
 刚辞职的时候,曾经咨询过几家保险公司。不是保金太高,就是deductible太高。而且从我们一家人的身体健康来看,每年也没有看过几次医生。所以最后决定就不买保险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大不了用前公司的COBRA,在三个月之内都是可以的。
 
想起以前在中国的时候,像我们农村的,又有那个有医疗保险的?(这里不谈城市,农村医疗制度的不公平,又有那一个制度在农村与城市之间是公平的呢?)
使我想起了那句话: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没有保险的日子
总是在提心吊胆
小的毛病咱不怕
就怕遇上大的问题
再等一个月
 

首都机场的服务

这次回国非常感慨首都机场的服务设施,真是大大的方便了旅行的人们。
 
第一个就是那些免费的推车,要是在美国至少是要三个美元的。
 
第二个就是小红帽的服务。在我们回美国的时候,刚下出租车。就有两个小红帽服务人员迎了上来,把行李给放到推车上,直接给送到检票口。真是服务到家了。
 
我听说北京火车站也有小红帽的,不过火车停下来之后,我们就没有发现一个带红帽子的。倒是有个不戴红帽子的进了车厢,帮我拿两个大箱子,一个5块钱。省了我好多事,否则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找出口,得把我给忙死。
 
我觉得这些小红帽收取一定的服务费是非常合理的,不仅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旅客,而且让人也放心啊。
11月20日

我们村东的小河

这是我们村东的河,我把她放在我计算机的桌面上。
 
这条河原来只有现在的1/2宽,我出国之后才由镇政府出钱将这条河拓宽。
 
这座桥是在我上高中的第二年建的,当初我也参加了,是由村里群众义工完成的。好像现在取消义工了。
 
在我小的时候,只有几跟木头,在上面搭上石板就成了桥。每当汛期来临之前,桥就被扒掉,以防被冲走。给人们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原先在桥的两边,是很大的两个陡坡。在建桥之后,这两个陡坡也就没有了。原来推车子上去是需要一番力气的。
 
水面上空恢蒙蒙的,那不是阴天,而是我们村西面的两个水泥场喷出的烟雾所致。
 
小河的北面是几座山,叫九顶莲花山,曾经有一个美好的传说。说是九个仙女留下的衣服镇守着这片美丽的地方,以防妖怪的骚扰。
 
原来河的两岸是树林子,现在只有很少的树了。我们曾经在树林里粘知了,去果园偷苹果吃,热了就钻河里游泳。
 
那个大果园已经被砍伐了,因为曾经有个什么税的,每棵果树要上税,没有什么利可赚,被迫砍掉了。
 
小的时候,老是在想,这条小河到底流到哪里去了呢? 我在google地图上寻找我的家乡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条小河的去向。她一直留向东南,流入一个很大的水库,然后兵分两路,一条被一座大山阻挡,另外一条最终流向东海。
 
说起在google地图上寻找我的家乡,我确实费了不少周章,因为她的偏僻。后来我是先找到清风岭水库,一个非常大的水库,如果决堤,整个县城将不保。我在高四时,不知走过多少遍这个堤坝。然后我找到水库东面的那条从县城到我家的那条路,顺着这条路,我看到了这条河。找到我村和镇之间的那座桥,还有我家屋后的那个学校。我才确认这就是我的家乡。
11月17日

看那个姑娘

办公室的后窗对着一条小河,干枯的。沿着小河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泥小路,小路上会经常有散步的或者跑步的。如果走过的是一个女的,隔壁办公室会砸墙或者玻璃告诉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会拥到玻璃窗前看。
 
自从我来了之后,这些好事之徒便问我用中文怎么说"look that girl",每有女子走过,这些家伙们便喊,“看那个姑娘”,说得还很标准。
11月16日

往事 - 我出国那一年

回国期间,每天晚上等安顿好孩子洗完澡之后,我和父母坐在一起谈谈心。谈来谈去,就谈到我走那一年。

 

“接到你让我们去曲阜的电话,就去你孟庆章叔家赊了两双鞋,借了两百块钱。那时你父亲打小工,也挣了几百块钱,还没有到发钱的日子,家里连买油的钱都没有了。你说那一年怎么就那么没有钱呢!”

 

“那你们去曲阜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事呢?”

 

“你出国我们一分钱都帮不上,怎么能再跟你要钱呢,再说了,你父亲打小工也挣钱”

 

“那你们从曲阜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们钱了吗?” 我赶忙问到。

 

“给了,借的钱和买的鞋都还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偏过头,把眼角的泪擦去。

 

结婚之后老婆就停薪留职了,光凭我那点工资攒不下几个钱。幸亏我们两个在学校外面教了两门课,因为出国这些钱都交给教委了。出国也多亏了淑芳的三个姐姐,她们是缺一不可。没有大姐的帮忙,就没有我的护照。没有二姐的帮忙,就没有我去美国的路费和学费。是三姐帮我联系的学校。

 

出国之后,我们每年也都寄点钱回家,有一次是老婆工作单位退给的养老保险金。

 

如果我仍然在国内,买房子,生孩子,恐怕更没有钱去寄给父母。

11月15日

小女呀呀学语

小女开始说的第一个有意义的词语是爸爸,那是在6/10,从姥姥家去奶奶家的前一天。让她叫,她并不总听话,高兴的时候叫两声。
 
叫妈妈那是在回美国好长时间以后的事了,当妈妈让她叫的时候,她总是叫爸爸,你可以看到爸爸那个得意的样子。
等到会叫妈妈了,那声音是柔柔的。等叫爸爸时声音是粗粗的,让她大声叫妈妈时,却是大声地叫爸爸。看来爸爸妈妈是有区别的。
 
有时候,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如果她醒来,妈妈会问她爸爸干什么去?睡眼惺忪地,她说班,嫩嫩的。然后会跟我说拜拜。不再像刚搬来时,一看我出门,大哭,有时候还抱着我的腿。
 
等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听到车库门的响声,便和哥哥跑去,开开门,等在那里。等得我都不忍心去拿信。进了门,便让我抱,我还来不及脱掉外衣。抱着了,便不下来,值到吃饭的时间。
 
 小家伙不像两个哥哥,看电视不怎么专心,看一会儿,便跑过来,叫抱着。把她放回沙发,便大哭。不忍心放下,又抱起来,便得意的搂着我的脖子。让她亲一下,便在我的脸上吹一个很大的“不”声。
 
11月14日

留学生涯 – OPT,H1和绿卡

OPT, H1和绿卡几乎是所有留学生都走过的路。

毕业之后,移民局给留学生一年时间的OPT (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 ,也就是实习。OPT只是临时的工作许可,H1是工作签证,一般总共是6年,隔三年一续。H1签证的名额一般是从每年的10/1开始的。因此我只办了半年的OPT,因为到时公司就为我申请H1工作签证了。

 虽然HR拖拖拉拉,但有惊无险,到时H1就到手了,老婆的身份也由当初的F2(留学生家属)摇身一变成了H4(工作人员家属了) 。我也由F1变成了H1

 因为公司每隔5年一换Contract, 而且又快到了换的时候了,如果这时办绿卡的话,公司一换,绿卡又要重新开始办, 所以我没有立即办绿卡。公司的contract拖拉了一年多,终于易主,我也开始考虑办美国绿卡了。

 在美国办绿卡要比办加拿大绿卡要麻烦的多,这次要请律师了。公司不报律师费,只有自己掏腰包。正好我的来自印度的前办公室同事也办,所以就找了同一个律师。因为他的好几个朋友都通过这位律师办成的。

 一切材料基本都已经准备好了,从递交到下来大约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是非常快的,听说光等485就有好几年的。感谢主。

 有好几个家伙是一拿到绿卡就从公司走人的,我总觉得心里不是那么回事。一直在磨磨蹭蹭。回国归来之后,却有一种迫切要离开的感觉。这次找工作,买房卖房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真是感谢主。一切都来的那么容易,不是我值得这些,而是那位天上的神的确在看顾我。

留学生涯 - 第一份工作

 

 在我整个留学生活中,老婆自始至终都是高瞻远瞩的。她就像那火炬,照亮了我前进的路。上帝给我铺平了道路,老婆指引我走上那条路,我只是象一个在黑夜里前行的孩子。

 我在气象系毕业那一年的冬天,老婆就督促我申请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因为这关系着奖学金,早申请就有可能早拿到奖学金。计算机系的I-20 (留学生录取通知书) 终于顺利拿到。我在12月份毕业,夏季的去向就成了问题。毕业之后,经济没有了来源。找工作便是一条出路,留学生如果没有工作许可,只能在校园里工作。比如说可以为导师干活。假期每周最多工作40个小时,春秋每周最多20个小时。假期也可以出去找工作,即所为的实习CPT(Curricular Practical Training) ,还算学分。

 春天的时候有好多的公司来大学面试,我也加入了面试的大军。真是屡败屡战,不断总结经验。因为我学的是气象,工作机会根本就没有,我基本是用以前的和读研期间的计算机背景来找工作。可想而知,每次都空手而归。

 儿子出生了,添了丁,工作更重要了。他出生第三天,在那个城市有一个Job Fair,我不想去,问老婆,她鼓励我去。她的口头禅是有枣无枣打一杆子。在结婚之前她的口头禅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幸亏她的鼓励,才使我有了夏季的工作,也定了我计算机毕业之后的去向。去学校职业中心找到Job Fair的地址,打印了几分简历,然后驱车前往。

 第一次参加这种供需会,心中七上八下,我是那种很拿不上台面的那一种。跟在人家的后面,听人家在谈,就这样一个一个走下去,跟着人家递简历。后来我就一个人在转,就转到P公司这里了。跟那个女的(后来她升为HR经理) 谈了一会儿,主要的话题就是在哪里上学。然后谈到他们有个office在我们那个楼上,然后问我知道不知道那个office女的。再后来我就把简历递上去了(喀嚓,纪念这一瞬间) ,她说她会把简历递给IT部门。

 过了大约一周,老婆就收到了Erik电话。我匆匆打过去,他说是可能要给我一个机会。后来也得到他们在我们楼上Office里的那个女的确定。再后来就是这个女的面试,一切都非常顺利。后来公司在换Contract之后,我得到了那次面试的一些报告,包括我导师的评语。说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气象学家,但会在数学和计算机方面有好的发展。真是精辟一言,与我心有戚戚焉,只可惜了气象系的一番心血啊。

 然后就是在留学生中心办理了一些手续,计算机主任签字之后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Erik非常喜欢我,三个月的实习过后,他又帮我换成了半工半读,一周工作10个小时,因我还有10个小时的助教。助教虽然钱少,因为是奖学金,好处是学费自己只交1/3,其他的由系里给交了。后来的九个月之中,我其实什么工作也没有干,一个原因是这个项目不可能干下去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Erik觉得公司里工作环境也是慢慢腾腾,根本不指望我去干什么,只是想把我留住而已。因为已经是公司员工,毕业之后就不用面试那一些程序了。

 计算机毕业前,老婆劝我再找找其他的工作机会,我一直没有找。Erik对我这么好,我还找其他干什么?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因为在后来的工资方面我没有得到我希望的工资,如果我有另外一个机会,即使我不去,也可以在工资方面有回旋的余地。

 就这样我在这个公司又待了差不多五年。

留学生涯 -加拿大绿卡

来美国一年后,在老婆的支持下,开始申请加拿大绿卡。

 

老婆是那种忧虑型的,也是有远见卓识的。而我是那种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人。这是一种非常互补的类型,我研究了好几家人,发现有这种互补的类型的家庭,生活幸福,稳定。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配错了对,不要赖我。

 

在老婆的大力支持和唠叨之下,我开始研究加拿大绿卡,因为有家中国人已经申请到了这种绿卡。这种绿卡是技术移民,根据学位,工作经验还有英语的熟练程度。这样准备好了材料,可以自己申请,不需要律师。我在加拿大移民局的网址上作了测试,过了分数线,打印了表格。为保险起见,我也在网上给一家移民律师行写了信,他们寄来相同的表格。

 

填了表格,这是最容易的一步。下一步是写简历,费了好大的周折和勇气写出了我的第一份简历,找了三姐和约瑟夫给修改。然后是托在中国的二姐夫办理无犯罪公正,出生证明和结婚证明,这些都是在后来办美国绿卡用到的东西。还伪造了三份推荐信,找国内的领导还有大学教师写英文推荐信确实是有难度的。总共准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好歹把材料和钱寄去了加拿大的移民局。

 

后来收到了加拿大移民局的好几封信,包括收到支票和材料。后来收到一封信,要求重办美国的无犯罪证明。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去的警察局办理的无犯罪证明,只是一张简单的纸,还是免费的。加拿大移民局要求按手指印的无犯罪证明,于是重办了这个证明。

 

几个月之后,体检通知下来了。必须去指定的诊所,指定的医生做检查。诊所就在我们住的屋子后面,老婆那时正好怀孕,不能做X射线,正好她在怀孕之前做过,从医生那里得到图片,大约省了几十块钱。

 

之后的等待当中,我们担心可能的面试,因为不知面试要在什么地方。第二年的夏天我在P公司实习的时候收到了绿卡通过的通知,交了登陆费之后,就拿到了绿卡。必须在一年之间登陆加拿大,否则绿卡作废。而且每年必须要在加拿大住满半年。

 

我毕业的那一年,IT泡沫破裂,工作不好找,至少这加拿大绿卡是一个备份。又有哪一个留学生没有为身份的问题愁肠百转?虽然我们最终没有决定去加拿大,但通过这次练兵,给了我极大的信心。而且我的简历也准备好了,为我夏季找工作打好了基础。

 

在我整个的生命过程中,到处可见上帝在我身边,为我铺平了道路。

11月13日

留学生涯 - 一个很好的美国学生

在气象系读书的时候,有个叫约瑟夫的美国学生。说起话来声音非常小,慢慢腾腾的。他非常喜欢气象,但离家近的大学都没有气象系,所以去读了与气象系非常近的物理系。然后跑到这所学校读气象的研究生。

 

他保留了一箱子的气象资料(具体是什么当时没有记清) ,大概从大学开始的吧。他是非常虔诚的基督教徒,后来周五他领我去一个人家,专门为了留学生组织的聚会。每周五都有食物和圣经的分享。食物都是那家人还有教堂的人们准备的。

 

研究生毕业之后,他就回到了家乡,好像也没有找到工作。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却是他的噩耗。他在拍云的时候倒退进了身后的悬崖,为了气象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他的母亲和姐妹赶去给留学生做报告,打消留学生的疑虑,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上帝竟让他这样悲惨得死去了呢?那时我正在我以前的那个公司实习。

 

他喜欢上了我们办公室的一个中国女孩,他告诉了我,因为不知道中国的习俗,问我的意见。这个姑娘是非常年轻的一个姑娘,我告诉她你应该直接去告诉她。他回答说不知道她的想法。我就作了一回红娘,然后我就不知道他们后来的交往了。

 

很遗憾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离去了,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细声细语的,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愿他在主的怀抱里安息。

留学生涯 - 气象系

我在气象系待了两年,直到硕士毕业。哎,这两年也是我练听力的两年。

 

说实话,我不喜欢气象,幸亏不是所有的课程都是纯气象的。例如大气动力学,大学物理等。而我的毕业论文也是纯计算机编程,对于一个计算机本科出身的我来讲,找到这么一个导师真是一个福气。

 

开学一个月我还没有导师,系主任让我跟所有的教授谈谈,看谁会要我,或者我喜欢谁的课题。跟几个教授谈了谈,不是没有资金,就是谈了一大通他们的课题,把我给听得云里雾里。我估计没有人喜欢我,因为我是学计算机的。

 

我并没有跟小K谈,小K是我给他起的名字,后来所有的中国留学生都这么叫他了。小K刚来不久,宾州大学博士毕业。他给我们上了一堂课。眉飞色舞的,听得我一塌糊涂。课后去要他的笔记,他以为我对他的课题感兴趣,跟我谈了一下我的计算机背景以及他的项目。我似懂非懂地点了头,糊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大弟子。

 

后来跟三姐谈起来,我高兴地说终于有导师了。她却皱起了眉头。告诉我这个小K多么能干,周末都加班,刚毕业,雄心勃勃,在他手下恐怕得累个半死。说得我心惊胆颤,几乎跑去跟他说不做他的弟子了。

 

K确实是工作狂,但对我却没有要求向他那么严格,而且对我那蹩脚的英文也是极具耐心。陪我去图书馆,告诉我所有的气象杂志。终于有了个徒弟,也把他给乐坏了。

 

这家伙说话极快,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哈哈笑起来,笑得我们莫名其妙。他脾气暴躁,有时候嫌计算机慢,啪的键盘啪啪响。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他经常穿着双袜子在楼里跑来跑去的了。

 

气象系没有本科生,只有研究生和博士生。教授们教课没有讲课费,他们的工资全来自于项目基金。我去之前的一年,一部分教授拉走了一个大的项目,并带走了一些好的计算机,气象系大伤元气。那时他正在一个大的项目里做事,他在搞一个比较大的数据模型,所有的数据资料全部由我来搜集和处理。

 

我觉得他非常高兴这么一个有计算机的弟子的。

 

过了两年艰苦的时光,其中一度想转入计算机系。为了留住生员,那时学校刚出台了一条制度,好像没有毕业是不能转系的,如果要转系的话必须要导师的批准。再想想钱的问题,就一直坚持了下来。毕业之后转入计算机系,然后论文答辩的。

 

气象系的中国留学生很多,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里,有两个房间。我们基本上是不说英语的,回到家里也是不说英语的,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以至于在气象系两年只练了听力。系主任曾经规定,在实验室必须说英语,否则罚款,一次25分。没有人认真执行,最后也不了了之。这些都是针对我们这些中国留学生的。语言是我的一大障碍,虽然没有恶补,在工作之后的几年里慢慢好起来。

 

再读计算机的一年半里,听到那熟悉的单词,真是比那气象术语优美多了。

 

当我在学校里参加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我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选了气象?我没有违心地说我喜欢气象,我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大量使用计算机而又给我奖学金的系。我知道没有人喜欢这个借口,但我还是这么说。

11月12日

暖气

刚搬过来的时候是周五,周六也很暖和。星期天有点冷,可是温度已经降到设置的数值之下,暖气一点动静也没有。
 
赶紧想想到底动了屋里的什么东西,使得暖气罢工了。过了一会儿,当我正在接处线路的时候,只听得轰得一声。我就以为线路出故障了。
 
接下来的一周很暖和,而且晚上也听得到暖气烧火的声音。但昨天,也就是周六,温度很低,暖气怎么也不烧。锅炉没有问题,线路也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肯定出在这个设置器上了。以前我们家的那个非常的简单,这个可以根据设置时间和温度。设置器上的盖上有说明,前些日子也没有怎么好好研究一下。这次我注意了其中有个按钮是用来设置周日和周末的,按了一下出来了周末,发现周末的温度才15度。赶紧调成20度。调完之后就听得轰的一声,真是世上最好听得声音了。
 
心里在想这家子周末都干吗去了,这么低的温度。
 
11月10日

打孩子

曾经和朋友聊天,谈起是否打过孩子。心内一颤,该打的和不该打的,我都打过。
 
回想起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打过我。便又多了一份对儿子的歉疚。
 
有位朋友说,孩子小的时候不听话要打,因为疼痛的说服力比讲道理要来的大的多,但当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不应再打了。
 
老大受的打最多,因为对他的期望值也高。但有时候打的实在没有道理。有一阵子,他半夜老是哭醒,有时耐着性子安慰半天,有时就失去了耐心。一巴掌下去想把他打醒,等他睡熟之后,心疼得在那巴掌处揉半天。
 
现在我已经不再打孩子了,即使他很淘气,不听话。因为打在他身上,却疼在我心里。